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散文:嘉峪关的月亮

散文:嘉峪关的月亮

作者 烂柯人

 

 


 

多年以来有个愿望,在夜晚登临嘉峪关,观赏奇异的月亮,一直未能如愿。前不久,我随北京来西北采风的艺术家在夜晚登上嘉峪关,遂了多年的念想,当时的情景历历在目。
  
  那是一个深秋的晚上,天气较冷。我们从仄仄的斜坡爬向东闸门,大家都不出声,生怕打断彼此幽幽的情思。路边的芦草已经枯萎,在秋风中瑟瑟颤抖。杨树叶噗噗落下,踩在脚底,窸窸窣窣。城墙默默立在上面,像巨人的黑腰带,向两肋斜斜扎过去,东闸门则像腰带中间的丳子。月亮悬在南边碧沉沉的夜空里,圆圆朗朗,似慈母的脸庞,似美人的眸子。进入罗城,我们穿过戏台和关帝庙之间的巷道,沿着内城南墙向西,从西边的马道登上嘉峪关。
  
  关城静静矗立在夜幕中,雄奇而肃穆。月光洒在墙面上,反射着昏黄的光。祁连山和马鬃山如同高高的厚厚的乌云,堆积在南北两边。秋月在两山间照临,苍凉,冷峻。城外二、三十米以内的地面依稀可见薄薄的如霜的月色,往外逾来逾模糊,最后溶入渺茫的黑暗。夜渐渐深了,女墙、楼阁、将军府沉沉睡去,月光泻在上面,泛起荧荧的光亮。
  
  张骞、班超、霍去病、林则徐在哪里?从这里经过的驼队走到什么地方了?守关的将士都安然无恙吧……我不禁浮想联翩。
  
  月亮不知什么时候移到西北方向了,出奇的高,出奇的小,出奇的亮。老天的脸绷得紧紧的,令人窘迫。朔风萧萧而来,撕扯着衣袖,寒气逼人。
  
  这真是看月的好际遇!我觉得在凄冷的夜晚登临萧索的故垒,才能过足观月这把瘾,因为越是寂静、衰颓、肃杀的氛围,我们思古的舌越能舐舔到远古涩涩的味,不然,怎么会有那么多人赞赏“西风残照,汉家陵阙”八字呢?能在夜晚登上嘉峪关,一睹关月风采,实乃平生一大幸事!
  
  一会儿,我们齐聚光化楼。向东眺望,见到的却是鳞次栉比、灯火万盏的现代都市。望着这熟悉的夜景,我竟然有些吃惊。城市的喧嚣终于把我的灵魂从悠远的过去拉回眼前灿烂的现实中来。当我饥肠辘辘拖着疲惫步子匆匆回到家中糊糊入睡后,嘉峪关上的月亮依然在脑海里萦绕。
  
  看了不少地方的月亮,觉得嘉峪关的别致。扬州二十四桥的明月是出了名的,看了两次,被现代都市的光芒遮盖了,迷迷茫茫,分不清是灯光还是月光。嘉峪关保存完整,周围没有进行大规模的开发和建设,空廓、险峻、苍凉的环境没有改变,这种环境恰恰是月亮的黄金搭档。山海关的月亮苍茫、雄浑,具有北方月亮的显著特点,但由于气候湿润,多云雾,缺乏嘉峪关月亮那高远、恢宏的气象。嘉峪关的月亮兼有南北月亮的优点:她,皎洁,轻盈,爽朗,是江苏的茉莉花,安徽的黄梅戏!她,苍劲,质朴,奔放,是兰州的太平鼓,北京的二锅头!
  
  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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